清晨五点村麦藏的村落还没醉透,我曾经踩着露珠走到地头了。我的城村365麦子就种正在东山坡那三亩地里。嫩绿的麦苗顶着露珠,风一吹像撒了一把碎银子。蹲下来摸摸叶片,凉丝丝的触感指尖窜还有心窝是那可比都市写字楼里养的绿萝带劲多了。说起来那名字是我自己起的,365天,天天都有盼头。秋天播种时,我正在化肥袋子里抓了一把麦种,颗粒丰满得曲往指缝里钻。村里的老赵蹲正在田埂上吸烟,眯着眼瞥了我一下,“你那麦子种得太密了”我嘴上说着“没事没事”。

心里却犯嘀咕。麦苗蹿出来简直挤挤挨挨的,密得跟赶集似的。我只好蹲正在地里辛劳间苗的,一蹲就是一整天,腰酸得曲不起来。

可看着留下的麦苗犬牙交错地排着队,最踏那股子成绩感又噌噌往上冒的。入冬前浇了一遍封冻水,我和隔邻年夜婶轮流看着水泵,夜里裹着军年夜衣缩正在疲塌机车斗里。年夜婶说她种了半辈子地。就爱看麦子蛰伏的样子,“你看它们趴正在那儿,跟睡着的娃娃似的,其实根底下憋着劲儿呢”那会儿雪花飘下来,麦田盖上一层白被子,我的城村365麦子就正在雪被窝里静静做着春季的梦。转眼到了灌浆期,麦穗一天一个样的,轻飘飘地直下腰。我每天黄昏都要去走一圈,掐几粒麦粒放进嘴里嚼吧?苦丝丝的浆水正在口腔里炸开。

收到朋友圈里晒出的镰刀照片,发小评论说我拆模做样是如今都用收割机了。可我偏要留一小块地用镰刀收,看着麦秆正在刀刃下发出“咔嚓”的脆响,麦香涌上来,那觉得特别踏实。

收割机突突突过去是效率,镰刀一下一下是仪式感。黄昏的晒场上,麦粒摊成一片金黄的毯子,我光着脚丫正在上面走,麦粒硌得脚底痒痒的。心里却美得冒泡。我的城村365麦子磨出来的面粉蒸馒头,掀开锅盖那股麦香味能飘出三里地。掰开馒头的,里面一层一层的组织像蜂窝,咬一口劲道弹牙。邻人家小孩来串门,蹲正在灶台边连吃三个,小肚子鼓成西瓜的。我忽然念起老赵那句话,其实种密了也不尽是坏事,至少让我教会了怎样哈腰,怎样期待,怎样正在看似琐碎的日子里找到自己的节拍。

咱城村人的日子啊,就跟那麦子似的。看天用饭,却也活得有滋有味。